拎清自己,方能照亮学生
7分钟
教了十二年书,我一直习惯于备课、上课、讲题、抓成绩、给答案。读了《拎清楚自己》才发现,生活不是只有课本,很多事情根本没有标准答案。你没办法让别人教你怎么做,只能自己琢磨,自己向自己提问。
教书越久,我好像越来越拎清楚自己——我成不了我的偶像于漪老师那样的教师。年轻的时候还做过名师梦,觉得只要努力,总有一天也会有万千桃李,名扬天下。现在十二年过去了,我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老师,扔进老师堆里找不着的那种。
接受自己普通这件事,年纪越大好像越容易。但唯独当老师这件事,我好像不太甘心。我也想成为名师,想让学生都记住我,哪怕是成为比名师名气小一点的老师呢,虽然现实是我依旧默默无名。
我琢磨了很久这个事。后来我发现,答案不在书里,在我教过的那些孩子身上。
书里说“做好自己是一切的根本”,我很认同这句话。向内求,不向外求,先把自己整明白。
四年前我的人生遇到了我想不明白的困惑,我困在自己的孤岛里一直想,一直想,想到头发都白了不少。如果当时我遇到了这本书也许会更好一点。想来想去也一直想不明白。我不是哲人,我是个站在讲台上的人,那些太大的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。但有一件事我慢慢想通了——这份工作对我来说,像是在攒功德。站在台上把知识讲清楚,学生来问就认真答,他们愿意开口说话的时候,温柔一点听就行。
我教过很多学生,我不知道他们记不记得我,还好这件事我拎得清——他们记不记得我不要紧,我记得他们,我还保存着他们的照片呢,其中有几个孩子我印象特别深刻。
我一直在偏远山区从教,有一位姓葛的小男孩,就住在更偏远的山角落里,跟着奶奶留守。他的衣服总是脏兮兮的,脸也永远洗不干净的样子。作业拖拉,上课没精神,坐在角落里像个小影子。我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,心里酸了一下。因为我曾经也是个留守孩。
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,就是每次对他多一点点耐心、多一点点温柔。作业没写完,不急着批评,蹲下来问他是不是不会写遇到难题了。上课走神了,就多叫他几次,哪怕答错了也好好夸一句。我改变不了什么,但至少在他坐在我教室里的那些时间,让他觉得有个人是在乎他的。
另一个是读二年级的小女孩,瘦瘦小小的,梳着两个马尾辫,笑起来特别灿烂。她和我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,她是笑着说的,笑容如此让人心疼。她说很想妈妈,但是妈妈有新的妹妹要照顾。她每天上学路上,都会采一朵小野花,到学校送给我。就是那种小小的、不起眼的花,捏在手里,递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。放假了也说想来找我玩。其实我什么都没做,就是对她温柔了一点。
对那个男孩来说,我能做的就是在那些年里没有放弃他。我每天会单独把他留下来辅导作业,有时候他没吃早餐就来学校,我就给他带个面包。我做不了什么大事,但这些小事我能做。
那个小女孩也是。后来我不教她了,但我还给她写过信。她一直念叨着要转学到我现在的学校来,还想当我的学生。她爸爸重新组建了家庭,她依然笑着说她有了新妈妈,她叫她阿姨。
我可能给不了他们多大的光,但如果一个本来在害怕的孩子,因为我说了一句“别怕”,就真的没那么怕了,那也算一点点光吧。
几年前我带过一届六年级,毕业那天跟他们说,等考上大学了再回来聚。六年过去了,现在应该上高三了。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,但如果有人因为这句话,在刷题累到不行的时候多撑了一下,那这个约定就没白立。我不需要他们记住我的名字,我就是希望,万一以后他们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,脑子里能突然闪过一句我说过的话,哪怕只是“别着急,先问问自己怎么了”,能给他们一点点劲儿,那就值了。
作者在书里发了两个愿望,我也想发两个小小的。
第一个,希望我能慢慢把自己拎清楚,隔段时间就问问自己“我怎么了”。第二个,希望我的学生也能学会问自己问题,不是张嘴就要答案,而是先停下来想想——“我到底想要什么?我为什么会这样?”
这本书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——人得先把自己整明白。十二年,几千节课,我教了无数知识,却很少教学生怎么“做好自己”。这两个孩子以后可能会忘记我,但我不会忘记他们。是他们让我觉得,当老师真的像是在攒功德。不是为了出名,不是为了被记住,就是为了对得起每一朵递到我手里的小花,对得起每一个坐在教室里等我上课的人。
下次再有学生问我“人为什么要读书”,我想跟他说:“是为了以后有更多选择,为了能把自己活得明白一点。”
希望我和我的学生,都能从“拎清楚自己”开始,慢慢活明白。
作者:王帝君,女,1991年3月生,江西于都人,本科学历,现任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马安乡中心小学教师,从教十二年,一直在偏远山区一线深耕,历经多轮循环教学,担任十年班主任,教育教学经验丰富,善长中高段教学。曾获赣州市“优秀班主任”“年度优秀教师”“优秀阅读推广者”等荣誉。性格开朗,爱好广泛,深受学生喜爱,是女生的好闺蜜,男生的倾听者。潜心钻研课堂教学,聚力优化课堂实效,践行书香育人实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