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清楚自己,努力照亮他人

 —— 读林礼君《拎清楚自己》有感
作者:许南京   发表日期:2026-06-03

那个雨夜,手里捧着林礼君先生的《拎清楚自己》。窗外,大山深处的雨声连绵不绝,像母亲在远方的低语,又像时间无声的流淌。屋内,我一个人守着这间简陋的乡村学校宿舍,光影在墙上微微晃动。合上书页的那一刻,我坐在原处,久久没有挪动。我突然意识到——在这所边远山区学校从教二十年,我一直在教孩子们认识世界,却从未真正停下来,认认真真地“拎清楚”过自己。

一、从大山深处走出的“懵懂者”

我出生在会昌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山村。通往山外的路是一条蜿蜒崎岖的泥巴路,每逢雨季便泥泞不堪。赶一次集,要走上整整三个小时。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头老黄牛,父亲用它犁地,也用它驮东西。而供我读书的学费,是母亲养鸡卖蛋、卖柴卖菜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出来的。

“每个人从学校一出来就问自己路在何方?不就是在找自己的使命、平台、位置与机会吗?”读到这里,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我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走出大山的模样——背着一个蛇皮袋,里面塞着一床被褥和几件衣服,站在尘土飞扬的公路边,眼里满是对山外世界的茫然与憧憬。

那时的我,根本不知道什么是“使命”,更不懂得何为“平台”与“位置”。我只是本能地觉得,读书可以改变命运,走出大山就是成功。

回想起来,那时的我,正如林先生所言,“懵懵懂懂地来到人世间做人”。考上师范学校后,我在县城里度过了三年。霓虹灯、宽阔的马路、贴着瓷片的大楼——一切都告诉我:你已经有机会走出去了。可奇怪的是,当上岗考试结束要选岗时,又选择了边远山区任教。自己也有点理不清思绪了,好不容易走出大山,兜兜转转怎么又回来了?我也曾不停地问自己。我也说不清理由,只能含糊地归结为“只适合待在山区”。直到读完《拎清楚自己》,我才恍然大悟——那其实是内心深处某种无法言说的“使命”在召唤。林先生所说的“找使命”,原来早在十多年前,就已经在我浑然不觉的时候,悄悄在我心中生根、发芽了。

二、在边远山区的二十年:一种“身在此山中”的困顿

真正回到山区当老师,才发现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,远比想象中要深。我所在的学校,是于都的最偏远乡镇之一,距离县城几十里地。最初那几年,我浑身都是劲儿。我相信教育可以改变命运——既然我能从山里走出去,我的学生也一定能。我拼命地教,把所有知识都倾囊相授,甚至自费买书、买文具给孩子们。那几年,我班的成绩在全乡名列前茅,在全县也排名靠前。

可是,随着时间的流逝,一种说不清的困顿感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
那些我曾经教过的学生,绝大部分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了。真正考上高中、考上大学的,并不多。我时常在深夜里辗转反侧,问自己:我的努力到底有没有意义?我在这山区里教了这么多年,孩子们还是没多少走出去,那我在这里,到底是为了什么?

更让我困惑的是,我开始对身边的人和事觉得迷惑。对同事,我觉得有人得过且过、安于现状;对家长,我觉得他们不重视教育,只想着让孩子早点打工赚钱。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——如果我在另一所学校,会不会有更好的发展?会不会有更高的收入?会不会过上更“体面”的生活?

林先生在书中描述的那种“找不到自己的位置”的状态,简直就像是在写我:“经常陷入间歇性的迷茫混沌之中,遇到生活的困境时总是会茫然失措,找不着自己的位置,且常常肆意放纵内心的情绪与欲念,任性而为。”那时我不知道,我正陷入一种“向外求”的误区。我拼命想改变环境,想改变别人,却从未认真审视过自己。

三、“拎清楚自己”:一种向内求的觉醒

“做好自己是一切的根本”。林先生历经生死磨难后,才幡然醒悟:“自己活了大半辈子,好多的事情都没有拎清楚,一路向外求,盲目狂奔,结果差点儿捞了个‘寂寞’。”这段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我心上。那一夜,我坐在宿舍的窗前,听着雨声,第一次认真地用书中的“觉醒三问”来审视自己:

我是谁?

我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是一个妻子的丈夫,是几十个山里娃的老师。这些身份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责任。我不能再像一个“一人吃饱全家不饿”的单身汉那样任性,不能再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回家,不能再把对现状的不满发泄在同事身上。

为了谁?

我留在这里,是为了那些眼神清澈的山里娃。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是为了让这片滋养我的土地,能多一点希望。我在这里的二十年,不是“浪费”——我是在播种。哪怕几十个孩子里只有一个能走出去,那也是很值得的。

依靠谁?

我不能指望谁来“拯救”这所学校。不能抱怨条件差、待遇低。唯一的依靠,是我自己——我有没有把该做的事情做好?我有没有用心对待每一个孩子?我有没有在现有的条件下做到最好?

这三问,像三束光,第一次真正照进了我内心的角落。

我看见了自己的骄傲——总觉得自己比别人“高明”,别人都不如我努力。我看见了自己的狭隘——总盯着别人的缺点,却看不见自己的不足。我看见了自己的执念——“只看到不好的一面,却少了发现美的眼睛”。

那一刻,我略微醒悟。原来,困住我的不是这山,不是这教室,不是那些“不配合”的家长——而是我自己。

林先生在书中提到,要“抛弃掉:为难、担心、害怕”,把这些消极情绪转换成“我想,我要,我能”。这些年来,我总是“为难”于学校的条件差,“担心”于孩子们的前途,“害怕”于自己的努力没有结果。可这些情绪除了内耗,又有什么意义呢?

我开始学着转变心态。不再抱怨,而是带着孩子们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,在墙上贴上他们自己画的画。不再埋怨家长不重视教育,而是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家访,和他们拉家常、聊孩子。不再对同事指手画脚,而是主动和他们分享教学经验,互相听课、一起研讨。

当我开始改变,周围的一切似乎也在悄然改变。校长的观念清晰了,同事之间的关系也融洽了,就连那些曾经“难缠”的家长,也开始主动来学校问孩子的学习情况了。“所有的改变皆发于自我的觉醒与重塑。”原来,我才是自己世界的根源。我变了,我的世界就变了。

四、从“螺丝钉”到“主力军”:一种角色的重新定位

林礼君先生在书中讨论了“做螺丝钉还是做主力军”的问题。他说:“作为螺丝钉,此类工作或许看似平凡,但正是这无数平凡的累积,构成了企业运转的基石。”而成为主力军,则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,面对更大的挑战。

在边远山区从教二十年,我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一颗“螺丝钉”——安心教书,教好每一个孩子,就是我的本分。但读了这本书后,我开始思考:我能不能做更多?我能不能成为这所学校、这片山区的“主力军”?我意识到——要真正改变这所学校的面貌,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。我需要带动更多的人,需要整合更多的资源,需要让这所学校真正成为山区孩子的“希望之地”。

林先生在书中说:“选择做螺丝钉还是主力军,关键在于理解自己的职业目标、性格特点以及所处的职业发展阶段。”我想,在这所山区小学,在这片我深爱的土地上,我选择做一个“主力军”——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能力,而是因为这里需要有人站出来。当然,这条路并不轻松。正如书中所言,“成为主力军,则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,面对更大的挑战。需要具备领导力、创新思维,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,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,引领团队前行。”但我愿意接受这份挑战。因为我深知——在这片大山深处,教育是改变命运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
五、从“向外求”到“向内求”:一种生命的蜕变

林礼君先生在书中反复强调“向内求”的重要性:“古圣先贤早就告诉我们了,向内求才能让自己幸福无比,心无挂碍,外无障碍!”

这句话,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回想这些年的经历,我一直在“向外求”——求更好的待遇,求更好的条件,求别人的认可,求环境的改变。可结果呢?求而不得,便心生抱怨;得不到认可,便怀疑自己的价值。我把自己困在了一个由欲望和不满编织的牢笼里,越挣扎,越窒息。而《拎清楚自己》告诉我:真正的幸福,不在外面,在里面。我开始学着每天花一点时间“观照”自己。问自己:今天我有没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?今天我有没有带着情绪去工作?今天我有没有真正地“看见”每一个孩子?这种自我观照的过程,让我看清了很多以前不曾注意的东西。比如,我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别人的评价所左右——如果哪个家长说了一句“这个老师教得真好”,我就开心一整天;如果有人对我的工作提出质疑,我就会沮丧、愤怒,甚至想放弃。

林先生在书中提到:“认知局限,决定了我与世界的关系。”我之所以如此在意别人的评价,是因为我把自己的价值建立在了别人的认可之上。这是一种“向外求”的表现,根源在于我对自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。于是,我开始学着“转个念”。当听到不同意见时,我不再本能地排斥,而是问自己:他说的是不是有道理?我是不是真的有需要改进的地方?当取得成绩时,我不再沾沾自喜,而是提醒自己: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,我不过是其中一员。这种转变并不容易。它需要持续的修炼,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从旧习惯中拽回来。但正如书中所言:“常言道‘阅历’,我认为做招聘的‘阅历’=‘阅人’+‘历事练心’。”对我来说,“阅历”就是“阅孩子”+“历事练心”。在陪伴这些山里娃成长的过程中,我也在不断地修炼自己、完善自己。

六、做好自己,照亮他人

林礼君先生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了这样两句话:

“愿因我的存在,为人世间创造更多美好!”

“愿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与你有关!”

这是他的“两大愿”,也是他写这本书的初心。读到这里,我的眼眶湿润。我想起自己初为人师时,曾经也想过:“我希望,因为有我,这所学校的孩子们能多一个看到世界的机会。”那时我不懂什么叫“使命”,更不知道什么叫“向内求”,但那份朴素的愿望,和林先生的两大愿何其相似。

二十年了。那份愿望还在吗?在。只是被生活的琐碎磨得有些暗淡了。而这本书,像是一道光,重新照亮了它。

我不再纠结于“我教出了几个大学生”这个问题。因为我明白了——教育的意义,不在于“改变命运”这样宏大的叙事,而在于每一个具体的、微小的瞬间。当孩子学会写第一个字时的喜悦,当孩子第一次读懂一篇文章时的兴奋,当孩子怯生生地喊出“老师好”时的纯真。这些瞬间,都是“美好”的组成部分。

林先生在书中写道:“支持教育就是播种希望。”这句话出自他在革命老区捐赠图书时的感言。他用自己的行动,践行着“创造更多美好”的诺言。而我,作为一个普通的山区教师,能做的也许没有他那么多,但我可以在我的方寸天地里,尽我所能地播种希望。

我是一切的根源。做好自己,是一切的根本。

当我努力“拎清楚”自己,我发现,我不再需要用抱怨来排解情绪,不再需要用怀疑来折磨自己。我就是我——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、又回到大山里去的普通教师。我的能力也许有限,但我的用心是无限的。我的舞台也许很小,但在这个舞台上,我可以尽情绽放。

手挪开《拎清楚自己》,我站起身,推开窗户。雨后的山里,空气格外清新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。远处的山峦在黑暗里若隐若现,像极了我小时候第一次走出大山时看到的景象——朦胧,却充满希望。

我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,我还会走进那间教室,面对那些渴求知识的眼睛。但这一次,我不再迷茫。

做更好的自己,努力照亮他人。

这,就是林礼君先生的《拎清楚自己》教会我的道理。

作者:许南京,男,汉族,1984年出生,2002年参加工作,201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,中小学高级教师,长期执教小学高段数学。从教二十多年,一直坚持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辛勤地耕耘,治学严谨,为人师表,既是严师又是良友,多次评为县骨干教师、县教学质量突出贡献教师,撰写的多篇论文获市、县级奖。曾参与市级课题《小学生作业个性化与生活化的探究》的研究。他用朴实的人生性格,踏实的工作作风,坚定的人生信念,执着的人生追求,在教育的路上稳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