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清自己,心安此处

 —— 读《拎清楚自己》有感
作者:刘月花   发表日期:2026-06-03

雨果在他的《悲惨世界》中曾说过:“善良是历史中稀有的珍珠。”以善济世,不求闻达。拜读林礼君先生的《拎清楚自己》一书后,我就想到了这两句话来形容林先生。林先生的此书(此书指《拎清楚自己》一书,下文我都以此书描述),我花了一周时间才看完,中间忙忙停停,属实是耽搁了不少时间。

“我是谁?我在哪里?我要去哪里?”这三个问题,像三颗石子,被此书轻轻投入我心湖,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复。林先生的“信因果,懂善恶,致良知,知行合一,向好向前走畅途,如此方可安心立命”这话让我深有感悟,也陷入沉思。

当我合上书页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深奥的哲理,而是一张张稚嫩的脸庞,一双双清澈的眼睛。那是大山里孩子们的眼睛,也是我过去十三年里日日相对的面孔。我突然明白,这本书不是在教我们如何“成功”,而是在教我们如何“真实”——真实地看见自己,真实地相信什么,真实地行动起来。

拎清位置:我看见了大山深处的召唤

2011年秋天,我二十岁。那年九月,我怀揣着刚领到的教师资格证,坐上了一辆开往沙心乡的中巴车。沙心乡,当地人叫它“沙子之心”,是于都最偏远的地方。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,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青山,一座接着一座,仿佛永远没有尽头。

到达村小时,我愣住了。四间低矮的瓦房,墙面斑驳,窗户上没有几块完整的玻璃。教室里的课桌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,缺胳膊少腿。校长给我安排的宿舍,床是用几块木板拼起来的,铺上一层薄薄的褥子,就算是我未来的“家”。陪我一起来的父母看到这一切,眼圈红了。我看着母亲,又看了看远处操场上那群孩子。他们排着不太整齐的队伍,用好奇又胆怯的目光打量着我这个“新来的老师”。那些孩子的衣服大多不合身,有的袖子长出一截,有的裤腿吊在脚踝上方。他们的脸上有泥土的痕迹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,可他们的眼睛——他们的眼睛是亮的。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亮,像山涧的清泉,像夜空的星星,带着对这个世界全部的好奇和渴望。那一刻,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他们需要你。

林先生说:“心甘情愿、为自己为他人而活,积极主动地追求自己的梦想,向内求而提升内在的能力和修养,坚持修炼演变成为更好的自己,彼时,爱出者爱返,福往者福来,幸福美满不约而至,长命百岁顺其自然,功德圆满善始善终。”我心甘情愿为孩子们留下来。

真正的看见,是穿透表象,直抵本质。我看见的不是破旧的教室,而是孩子们求知的眼神;我看见的不是艰苦的环境,而是这片土地对教育的渴望;我看见的不是大山阻隔的闭塞,而是每一个孩子心里那扇等待被推开的窗。

拎清信念:我相信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

此书61页提到“心里装着众人:一心利他”“无我”,并不是“消灭”自我,而是将“我”的概念和范围扩展到无限大,家庭成员变成“我”,社会成员变成“我”,乃至天下百姓都变成“我”,“我”与世界融为一体,荣辱与共,休戚相关。当一个人心里面装的人越来越多,心胸越来越宽阔,“无我”的境界就越高。这些话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学生——钟同学。

钟同学是全校出了名的“小霸王”。我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,就有同事悄悄提醒我:“那个钟同学,你可要当心。他打同学、骂老师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果然,开学第一天,他就给我来了个“下马威”。上课铃响了,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,书包往桌上一甩,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,两条腿伸到过道上,拦住了同桌的路。同桌小心翼翼地想跨过去,他故意一伸腿,差点把人绊倒。我没有当场批评他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整天,我在观察他。我发现,他每做一件“坏事”,都会偷偷看我的反应。如果我皱眉,他反而变本加厉;如果我不理他,他就制造更大的动静。这让我想起了书中说的:“每一个‘问题孩子’的背后,都藏着一个没有被满足的需求。”钟同学的需求是什么?放学后,我决定去家访。走了四十多分钟的山路,我才找到他的家。那是一间土坯房,门前堆着柴火,院子里几只鸡在啄食。推开门,一股药味扑面而来。钟同学的爷爷躺在床上,咳嗽得很厉害。他告诉我,孩子的母亲很早就走了,父亲常年在外打工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家里就剩爷孙俩,爷爷身体不好,大部分家务都是钟同学在做。我环顾四周,看见灶台上摆着洗干净的碗筷,地上扫得干干净净,院子里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。那一刻,我心里一震——这个在学校里“无法无天”的孩子,在家里竟是这样一个小大人。我明白了。钟同学不是坏,他是孤独。父母不在身边,爷爷生病自顾不暇,他感受不到被关注、被在乎的感觉。于是,他用一种错误的方式——恶作剧、打架、捣乱——来引起别人的注意。对他来说,哪怕是批评和责骂,也总比被忽视要好。

我决定换一种方式。我知道钟同学爱劳动,因为他在家做了太多事。于是,我开始“重用”他。班上的重活累活,搬书、抬水、打扫卫生区,我都叫他去干。他欣然接受,干得又快又好。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他:“钟同学是我们班最能干的人!”孩子们开始对他刮目相看。他也渐渐找到了存在感,恶作剧慢慢少了。可我知道,这还不够。他需要的不是“能干”的标签,而是“被爱”的感觉。有一天,我写了一封信给他。信不长,只有几句话:“钟同学,老师想当你的妈妈,你愿意接受我吗?不管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,在我这里,你永远都是好孩子。”我把信夹在他的作业本里。第二天,他来找我,眼睛红红的,鼻子一抽一抽的,手里攥着那封信,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他什么都没说,站在那里哭了很久。从那以后,我们的关系变了。我送他笔,他舍不得用,说要留着做纪念。冬天看他穿拖鞋上学,我买了双新球鞋放在他抽屉里,他第二天穿上了,在教室里走来走去,逢人就说:“这是老师给我买的!下雨天,我撑伞送他回家。路上我们聊天,聊他的爷爷,聊他喜欢做的事,聊他将来想做什么。他渐渐对我敞开了心扉。期末的时候,他在周记里写:“刘老师是我的妈妈,我是她最骄傲的儿子。”看到这句话,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林先生说:“心随所愿皆如愿。”我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朵花,只是花期不同。有的花开在春天,有的花开在冬天,有的花开在你意想不到的任何时候。但只要你相信它终会开放,并用爱浇灌,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钟同学的花开了,开得那么绚烂。

拎清行动:我能做的是陪伴与坚守

十三年里,我常常问自己:我能给这些大山里的孩子什么?我能给的,不是名校的文凭,不是昂贵的礼物,不是光鲜的承诺。我能给的,是陪伴,是看见,是不放弃每一个孩子的坚持。大山里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,他们最缺的不是钱,不是物,而是一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。所以,我把“陪伴”当作我最重要的教育方式。春天,蘑菇从土里冒出来,孩子们想去采。我说:“走,老师带你们去!”于是,山野里多了一群欢快的身影,挎着篮子,蹲在树根下、草丛中,寻找那些藏在落叶下的小伞。夏天,蝉鸣聒噪,孩子们想去小溪里摸鱼。我说:“走,老师陪你们去!”溪水不深,没过脚踝,我们卷起裤腿,在清凉的水里追逐嬉戏,笑声在山谷里回荡。秋天,野果熟了,金樱子、野柿子、酸枣挂满枝头。我说:“走,老师跟你们一起去!”孩子们像猴子一样爬上树,我在下面接着他们扔下来的果子,手被刺扎了好几次,但看着他们吃得满嘴果汁的样子,我觉得什么都值了。冬天,寒风凛冽,田里的水结了冰。孩子们没见过这么厚的冰,兴奋得不得了。我说:“走,老师带你们去看!”我们在田埂上踩冰,听那咔嚓咔嚓的声音,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
除了山野间的陪伴,我还把学校变成了孩子们的“第二个家”。他们没吃过什么零食,放假我就自掏腰包去买,大包小包拎回来,分给每个孩子。他们眼睛瞪得圆圆的和小伙伴们讨论:“这是什么?好好吃!”学完《肥皂泡》那篇课文,我找来肥皂和吹管,学着冰心奶奶描述的样子做。他们想吃蛋糕,学校没有烤箱,我就带他们用电饭锅做。做出来的蛋糕硬邦邦的,味道也不太好,可孩子们吃得一干二净,还一个劲儿地说:“老师做的蛋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!”

拎清初心:我用慧心浇灌每一朵花

除了陪伴,我能给的,还有知识。学校条件有限,课外书几乎没有。孩子们除了课本,什么书都读不到。我整夜整夜睡不着,心里想:城里的孩子有绘本、有科普书、有文学名著,我的孩子凭什么只能读课本?2018年,我了解到一个叫“担当者行动”的公益组织,他们有一个“班班有个图书角”的项目,可以为乡村学校捐赠图书。我兴奋极了,马上申请。申请需要筹集一部分资金。我发动家长、朋友、家人一起募捐,自己也捐了一笔钱。那段时间,我每天都在朋友圈转发募捐信息,虽然有点不好意思,但一想到孩子们能有书读了,就觉得什么都值得。终于,图书角建成了。几百本崭新的课外书运到学校那天,孩子们围过来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他们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,像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。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——一个平时最调皮的孩子,捧着一本《昆虫记》,看得入了迷,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。有了书,还要会读书。我制定了读书计划,每周安排阅读课,带着孩子们读书、分享、写读后感。我自费参加了“儿童阅读指导师”的培训,拿到了初级和中级认证证书。孩子们的阅读量上去了,语文成绩也水涨船高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——那是对知识的渴望,对世界的好奇,对未来的憧憬。

林先生做慈善公益是为了让“让世界看见更美的你”。是的,我看见了,我信了,我去做了。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。

拎清归宿:我心安处,满山花香

十三年前,我二十岁,一个人来到大山深处。那时的我,不知道什么是“大我”,什么是“奉献”,什么是“情怀”。我只是觉得,那些孩子需要我,我不能走。

十三年后,我终于明白,我不是在“奉献”,而是在“成就”。成就那些孩子,也成就我自己。

现在“我是谁?我在哪里?我要去哪里?”这三个问题我已经找到了答案。教育就是一朵花呵护满山的花。月光花在夜里静静开放,洁白的花瓣包裹着至善至纯的心。它不求被人看见,不求被人赞美,只是安静地开着,用自己微弱的光芒,照亮身边的每一朵小花。当那些小花也开放的时候,满山都是香气。

这就是我,一个普通的大山教师,读完林先生的《拎清楚自己》后,最真实的感悟。

我看见了大山深处的召唤,我相信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,我用十三年的陪伴和坚守,做了我能做的一切。

而未来的每一个日子,我还会继续做下去。我的使命,就是让满山花开,香飘万里。

作者:刘月花,女,1991年2月出生,一名扎根在边远山区13年的小学教师。从“知心姐姐”到“暖心妈妈”,时间改变的是学生对她的称呼,不变的是她对孩子的那份爱。为让学生遨游在阅读的海洋,多年来坚持带领学生参加橡果阅读,先后取得橡果书院课程儿童阅读指导师初级、中级认证证书,“最美助教”,所带班级两次获“橡果阅读示范班”称号。同时获“乡优秀班主任”“乡优秀教师”和“县教学能手”“县三八红旗手”“县育人标兵”等荣誉。